來到這的每張臉孔都有特殊慣性的惶恐,那是也曾出現在我臉上的表情。
沒有人會習慣這些繁複的工作內容,特別是下部隊的第三天就要全部熟知而不犯錯,那是多麼苛刻,可是不得不,這裡身為你的每一位學長,都是如此,從來沒有人倖免過。
你知道的,每個人都曾經抱怨過,四點早起煮豆漿很沒人性,即使我們從不需要和其他分隊輪流站安官哨,但也未曾覺得慶幸。只要一次早起磨豆漿、煮豆漿和濾豆渣的經歷,都知道雙手發燙的灼熱感,會穿透皮膚燒到心坎裡,很不是滋味。
記得士官長有次心血來潮出了一道蛋餅在早餐的清單裡,那天清晨四點,這位即將屆退的資深學長比你早了幾分鐘在廚房裡備料,一度還讓你以為是特別來盯你做事,殊不知當下我正為那兩百份的蛋餅焦躁著,忙亂時,眼角餘光瞥見你已習慣濾渣布傳導的燒燙感,實在百感交集。
我們經常分配在同一組,所以工作期和休假都是同步的,每回休假前回寢室換便裝,你總是對我這麼說「學長你髮膠不能這樣抹」、「學長你怎麼還是穿這雙鞋」,到現在髮膠還是那樣抹,只是換了不同牌子,而那雙鞋雖然鞋底磨破了,但還是安妥地擱在房裡,三不五時會用過期的乳液擦拭,不知不覺這些舉動保藏著我的念舊。
沒多久,你有了個直屬學弟,不過因為你的學弟有案在身,最後因強制執行刑責而暫時離我們遠去,離開前一晚你學弟酒醉失控跪在所有人面前哽咽地吐了幾句揪心的話,大意是服完刑一定還要回來我們的分隊,這又是另外一個百感交集,好像唯有苦難才讓我們真實地感受彼此的溫暖。
昨天同你的直屬學長吃頓飯,聊了些事,最後聊到了你。
不會明白你為什麼最後選擇了一個車子的空間,把所有難熬的情緒全在那釋放開來,我很心疼。記得你剛來那一年,因為被誣賴事情讓我按耐不住和其他分隊的士官長互嗆,此刻我很想和那次事件一樣挺你,找事情源頭替你化解,可惜太遲了。
今早四點多醒來,茫然望著這個時間點,又讓我想起所有在廚房裡發生過的事,有一幕我一直很難忘,那回當我因頂撞長官被罰站時,你們全都陪我一起罰站了半小時,唯有我扳著一張撲克臉,而你們每個卻都是說說笑笑,就怕我沉浸在難過中太久。
阿孝,所有學長的都會記得你那十八歲的屌兒啷噹,卻又善解人意,而排在倒數第二個的那張嘻皮笑臉,真叫人永遠難以忘懷。
願你在那,找到靈魂的出口。
在FACEBOOK上看到这篇温暖的文章时就很想问问他后来出了什么事,想想太唐突就没有问。。。文章虽短却让我像看了部侯孝贤的电影,阿孝的形象很鲜活,好像我也认识了他一样。
回覆刪除DEAR 心斐,
回覆刪除你說得真好,謝謝。我自己是這樣認為,我非常同意人生是個悲劇,但也因為悲傷色彩太過濃厚,所以要用喜劇來過生活,我努力在這樣地扮演,希望演技可以越來越進步。
冬天東京也很冷,多注意保暖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