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14

Travel & Musicing/羅東林場是另一個肺 Luodong Forestry Culture Garden


一個肺不夠,人需要第二個肺,吸吐的不僅是空氣,而是情緒。

大安森林公園在台北,那就是台北人黑夜之後的釋放情緒的空間,多晚都沒關係,一個人或兩個人,還是你習慣一群人,緩緩運作中的釋放與吸納,生命裡另一種曼妙的循環,在這裡暗自進行。

在宜蘭,這座綠色小城鎮,不用特意找尋另一座大安森林公園,這裡處處是親近人的綠色環境,隨時可遠眺一座山,近鄰一片海,整座城市無條件接納任何情緒,宜蘭人就是這般幸運。即使是全台鄉鎮市人口密集度最高的羅東,還特別添加一座全台最大的羅東運動公園,另附一組精緻的羅東林場。

以前坐火車返回羅東,快抵達車站時,如果座位恰巧被安排在右側,那偌大的貯木池就成了進站前收拾行李的提醒。起初以為只有我這樣做,後來發現,其實只要是在地人,人人都會把它當成預告進站的天然交通號誌。

這潭靜謐的池水,是日據時代遺留的貯木池。曾和香港、還有內地前來遊玩的朋友說,這是個美麗景致,但是也是一處紀錄貪婪的軌跡。台灣被殖民期間日本人知道林木保育的重要,便不惜成本從台灣砍伐樹木,再千里迢迢運回日本加工使用。當時太平山屬日據時代三大伐木場之一,透過河川、火車的運送,羅東便成了轉運站。

在宜蘭縣內許多歷史悠久的學校都栽種了大王椰子,這是日據時代遺留下來的活遺跡,19世紀末期日本人特地從日本、夏威夷引進台灣,好讓在台灣宣揚帝國主義的日本人解思鄉之苦。帶走了太平山的紅檜、扁柏,日本人還了大王椰子,形成一種很特殊的有借有還。

這組好久沒有出現的V6系列,多數是在羅東林場拍攝的,第一次使用傳統機械相機,有點駑鈍,而且洗出來的照片狀況百出,但仍就藏著小小驚喜。


2010/12/7

Travel & Musicing/竊取了川內倫子一成功力


封已久的機械機「YASHICA FX-3」躺在箱子裡一過就是好幾年,這是一台有故事的相機,不過盡是一些瑣碎事情拼湊而得,就不多作敘述,況且有些事不說,比說更有故事性。終究就是輾轉好幾手才到我家,既不是人家送的也非購買來的,所以完全不清楚到底會拍出什麼樣的照片。

不過以上疑問很快地有了初步解答。

上週,相當有勇氣地買了兩捲200底片進行測試,一是富士,另一則為柯達,但整事件證明了我的無腦,摸機械機確實需要腦袋,不清不楚就以為能夠駕馭的人,如我,是註定被相機詛咒的。

如果要替我的腦殘說點藉口,唯一能怪罪的就是天氣,在東北季風過境前的明媚晴朗,是誘引拍照的元兇,倘若是烏雲密布,或是典型多雲的冬季天候,我便在家多睡幾回,可是好天氣,賴在家裡就是有無以名狀的罪惡感。

終究自己還是被半自動相機和數位電子相機寵壞了,壓根兒沒有注意到機械機最重要的快門和ISO這兩件事。於是,兩捲照片洗下來,只倖存不到20張,其餘過曝,患了失憶症。

蠢,是人類唯一無法找藉口的行為,但我還是替自己找一個安慰的說詞。這些過度曝光,如有徐徐和風吹拂,我竊取了川內倫子的一成功力,底片和相機到底還是日本血統,沒有失去血液裡的東洋記憶。



1280×800

1280×1024

1600×1200

2010/11/20

Travel & Musicing/David Ross Macdonald身體裡的奧加拉拉蓄水層



美大草原底下的奧加拉拉蓄水層(Ogallala Aquifer)說起來是美國中部居民的生命之泉。3萬年前這些地下水便透過雨水和融雪的積累,支撐起近代美國中部的畜牧業與經濟作物的栽植。令人惋惜的是,體積超大的蓄水層,特定區域每年最低補充水量僅有0.6公分,但某些地區因為農作灌溉行為導致每年水位可下降近1公尺,這般失衡徹底是人為導致的失控。

久違的David Ross Macdonald,不枯竭的創作泉源,想必他的奧加拉拉蓄水層沒有超抽的現象,這張年度作品「Thorns To Sleep」,成了最近深夜伴讀良品。

不想反覆嘮叨環保問題,只是想起創作與蓄水層微妙的關聯,好比人類的創作行為和奧加拉拉蓄水層的循環有相同的步驟,一來同是積累後透過工具/媒介汲取,再加以於栽植的夢想上灌溉、呵護,直至茁壯。略有不同的,一個純為生活,另一個可以生活、也可以是夢想的實踐。

澳洲民謠創作歌手David Ross Macdonald,寫歌的方式如同點滴蓄水的形式,得在腦袋裡建構完整想法後才能著手譜寫。即使旋律已在腦裡盤桓許久,一但困頓於無法拼湊出有意義的字句,手邊縱然有再多把吉他也無濟於事。他是一處深不可測的蓄水層,總得到了滿水位才能進行汲水灌溉的步驟,而非視天然資源為汲取不完的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David Ross Macdonald唸唸有詞的吟唱方式比Lou Reed要精神多了,也許不該拿人們尊稱的「經典」來襯托他的乾脆,但也僅止於強調若是習慣/喜歡很口氣式說唱歌曲的人,David Ross Macdonald挺能滿足人們聆聽故事的慾望。

這張情緒不滿溢的專輯裡偶有演奏曲調節氣氛,很是和諧。專輯裡難不推薦優雅的「Lantern Girl」,特別是單簧管舒展開來的氣場,把情緒托在旋律之上,悠悠然的。單簧管在台式流行演唱音樂專輯裡極為少見,也不是沒有,僅有幾名特別情有獨鍾。例如,李欣芸創作的演奏專輯,就時常能因她巧妙的運用點綴而大感驚喜。

「Thorns To Sleep」是David Ross Macdonald歷來最大樂隊編制所合身打造的作品,他是滿意得不得了。有時聽膩了合成音效和電子鼓點,這類扎扎實實的真人演奏,圓潤音色變得多麼難能可貴,不知和手作產品終究在誠懇上戰勝量產機械包裝的定律可否混唯一談。當然這也不是定律,有人確實也能把有生命厚度的作品搞得俗艷諂媚。

Karen Carpenter可能是史上唱歌最感動人的女鼓手,如果聽這張專輯你被感動到了,不介意你也那樣稱讚David Ross Macdonald,也就不枉費他收起歌聲,躲在The Waifs裡默默打鼓。

2010/11/12

Travel & Musicing/記得18歲的阿孝 Goodbye !


到這的每張臉孔都有特殊慣性的惶恐,那是也曾出現在我臉上的表情。

沒有人會習慣這些繁複的工作內容,特別是下部隊的第三天就要全部熟知而不犯錯,那是多麼苛刻,可是不得不,這裡身為你的每一位學長,都是如此,從來沒有人倖免過。

你知道的,每個人都曾經抱怨過,四點早起煮豆漿很沒人性,即使我們從不需要和其他分隊輪流站安官哨,但也未曾覺得慶幸。只要一次早起磨豆漿、煮豆漿和濾豆渣的經歷,都知道雙手發燙的灼熱感,會穿透皮膚燒到心坎裡,很不是滋味。

記得士官長有次心血來潮出了一道蛋餅在早餐的清單裡,那天清晨四點,這位即將屆退的資深學長比你早了幾分鐘在廚房裡備料,一度還讓你以為是特別來盯你做事,殊不知當下我正為那兩百份的蛋餅焦躁著,忙亂時,眼角餘光瞥見你已習慣濾渣布傳導的燒燙感,實在百感交集。

我們經常分配在同一組,所以工作期和休假都是同步的,每回休假前回寢室換便裝,你總是對我這麼說「學長你髮膠不能這樣抹」、「學長你怎麼還是穿這雙鞋」,到現在髮膠還是那樣抹,只是換了不同牌子,而那雙鞋雖然鞋底磨破了,但還是安妥地擱在房裡,三不五時會用過期的乳液擦拭,不知不覺這些舉動保藏著我的念舊。

沒多久,你有了個直屬學弟,不過因為你的學弟有案在身,最後因強制執行刑責而暫時離我們遠去,離開前一晚你學弟酒醉失控跪在所有人面前哽咽地吐了幾句揪心的話,大意是服完刑一定還要回來我們的分隊,這又是另外一個百感交集,好像唯有苦難才讓我們真實地感受彼此的溫暖。

昨天同你的直屬學長吃頓飯,聊了些事,最後聊到了你。

不會明白你為什麼最後選擇了一個車子的空間,把所有難熬的情緒全在那釋放開來,我很心疼。記得你剛來那一年,因為被誣賴事情讓我按耐不住和其他分隊的士官長互嗆,此刻我很想和那次事件一樣挺你,找事情源頭替你化解,可惜太遲了。

今早四點多醒來,茫然望著這個時間點,又讓我想起所有在廚房裡發生過的事,有一幕我一直很難忘,那回當我因頂撞長官被罰站時,你們全都陪我一起罰站了半小時,唯有我扳著一張撲克臉,而你們每個卻都是說說笑笑,就怕我沉浸在難過中太久。

阿孝,所有學長的都會記得你那十八歲的屌兒啷噹,卻又善解人意,而排在倒數第二個的那張嘻皮笑臉,真叫人永遠難以忘懷。

願你在那,找到靈魂的出口。

2010/11/8

Travel & Musicing/下一輪精彩的365天 Countdown


年前,立冬晚,下班時同事提醒說今天要吃餃子,不然會凍耳朵。我在南方二十多年,沒聽過這樣的習俗,就像北方說春水貴如油,長年在南方居住,對於雨水的滋潤習以為常,珍視這大自然的恩澤,在我看來,就是在越貧乏的時候/地方,越懂知足。

過了立冬,也就到了群體倒數的歲末年終,每個人不由得說幾句「時間過得好快!」或「今年好像目標都沒有完成就要過了」等來讚揚時間的無情,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只有自己最明瞭,跨了一個年後,又開始反覆那些義無反顧的玩樂,剩下的,就是每個月偶爾激勵自己的精神喊話。

我總覺得自己很適合這種冷眼旁觀,現在發現需要修正一下,至少這樣的人生不是很討喜,有時候很真實的東西,不一定得赤裸裸地出現,畢竟這是個保守的社會,看見赤裸的,都會發出個聲響,即使當下不那麼討厭,還是得表示一下自命清高的呼喊。

可能是有點掙扎,所以在2010的尾聲,說的話聽起來有點尖銳,不過完全只是激勵我自己,和看文章的你無關。一起倒數吧!如果你希望擁有下一輪精彩的365天。


1280×800 






1280×1024




1600×1200

2010/10/6

Travel & Musicing/斷翅的鴿子 Pigeon


是七月的一場大雨後,撿了一隻綠繡眼的雛鳥和一隻斷了翅膀的鴿子。猜測應該是經歷了一段過度驚嚇,兩隻鳥兒那一晚很安靜,各自靜悄悄地在漆黑的紙箱裡熟睡。隔天掀開箱頂,見著牠們鎮定地望著我,想必是一宿好夢。換了一只較小的紙箱裝妥鴿子,背包裡也安妥了雛鳥,冒著綿綿細雨,騎著機車驅往臨近海邊的動物檢疫所。

檢疫所人員說經常有民眾撿到小鳥,不過還是不及貓狗的數量,看著他們熟練的處理流程,讓我很安心。回程一路哼著歌,在還沒回到家前,一封飛快的簡訊告知了牠們的去向,小鳥和鴿子都送到與政府合作的民間留養機構。突然想起六月曾到稅捐稽徵處受了一堆公務員的鳥氣,覺得相關單位可以適時讓他們到動物檢疫所和動物相處,或許脾氣和態度會好一點。

那天後,時常想起檢疫所人員推測的話,當時他將鴿子的羽翼拉展開來,讓我看清楚鴿子翅膀受傷的切口是非常整齊劃一的,不像當初推論是被狗或貓之類的動物所攻擊的。他解釋說,應該是飼主將年老的、身體有障礙的或表現不好的鴿子弄傷,之後再放出籠讓牠們到外頭自生自滅。

明瞭事情緣由後突然一陣傷感,原先請檢疫所人員可否循著腳環找到鴿子的飼主,一度還擔心飼主會不會正著急著找不到這隻失蹤的鴿子,但萬萬沒想到,原來牠是一隻被棄養的鴿子,難怪牠很沉默,連一聲咕嚕都沒聽過。

住家附近,約略有五、六戶人家的頂樓蓋有一間插著紅旗的鴿舍,每到傍晚,飼主會固定放鴿子四處翱翔,那畫面曾讓我覺得很平和美好,只是當經歷過這樣,不禁暗底裡想到底他們棄養過多少隻鴿子?

幾天前的新聞報泰國有一機構專門收養退休的大象,在那裡大象最享受的不是被人飼養、也不是沒有邊際的曠野草源,而是不用再為人類賣命的自尊。真心希望也有人懂得鴿子該獲得這些,當牠不再為你的獎金賣命時,是否可以保留一點尊嚴給牠們。



1280×800




1280×1024




1600×1200

2010/9/27

Travel & Musicing/Thanks For Your Company 陪伴





年秋天返台,搭乘的班機比朋友的提早兩個小時抵達,便先出境到客運售票處購票等候友人會合。

等待時,把所有能玩遊戲的手機、ipod和PSP都掃過一遍,還是穩定不了我對等待的天生躁動,索性把所有東西都塞入背包觀察起出境大廳的旅客舉動。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在第一航站的出境大廳右側有個外勞服務站,服務站前的空地聚集著一批又一批的外籍勞工,這些人普遍看來年輕但一臉茫然且疲倦。

其中站在一群從印尼來的女孩前,是一位操著流利的外來語言、戴著識別證的女人,規律擺動的手臂數著一個個或蹲或坐的外勞朋友,這些人多數低頭沉默,有些偶會和同伴竊竊私語,另一些則拿出手機,更新彼此最新的聯繫方式,無論當下什麼姿態,她們全然面無表情,像是對走出家門後這一連串分離的場景,用沉默反擊。

在外勞服務台斜前方就是我所處的出境候機區,候機區的座椅最前方有散處的一些人,也有一兩戶人家正在等待他們所期待的親朋好友。這樣的對比自己很感同身受,以前出差常在出境時都希望有人等候我,但往往一出境其實就知道該往哪搭哪輛車,接著就是去哪和客戶說些什麼說服的話,迎接我的不是滿心期待的笑臉,而是一張張等你捧他、說服他的撲克臉。

印尼外勞這幾年很受台灣雇主歡迎,據說是因為教育程度相對高一點,而且比較乖。老一輩的人很吃「乖」這一套,選媳婦要「乖」的,稱讚兒孫也只有「乖」才是王道,外籍勞工順理成章也需要亮出那把叫「乖」的尺,精準測量。

約莫30分鐘的集合接近尾聲,宣導事項的那位幹練女人硬是擠出制式規格的笑容,最後幾句猜想得出是類似祝福或勉勵的話,很公平的,這群外籍女孩們用等量的誠意此起彼落虛應了一聲。這虛應的一聲,彷彿咒語喚醒了沉重的噩耗,這群外籍勞工們除了更顯疲憊,其餘半點情緒完全沒在臉上有過駐足的痕跡。倒是候機區開始騷動了起來,原先散坐在座位區的那些人紛紛走向外勞,後續的動作幾乎都是雇主走在前、外籍女孩跟隨在後的隊形在第一航站謝幕離去。此刻一陣傷感,像抽中一支無法決定去向的下部隊籤,只能把未來交給祈禱的對象。

最後只剩三、兩外籍女孩在原地填寫資料,此時就在我正前方的那一家人因為外勞集會結束,談笑聲逐漸放大,很羨慕這樣的家庭,雖然只是接個機,卻出動了一家人,連坐在輪椅上的奶奶都笑開懷地迎接親友,這讓我更想知道究竟是誰即將被這處湧動的幸福包覆著。

另一端在填寫資料的外籍女孩裡有位包裹著頭巾,暗紅底、碎花紋的頭巾讓她格外突出,頭巾裡不時露出一對明媚雙眼,像在地理雜誌上那女孩一樣清澈透明,是歸屬於純真無邪的那種,更讓她格外受人注目。

頭巾女孩把填完的資料遞給宣導人員後朝一定向小跑步奔去,抵達目的地時她蹲跪了下來,把頭窩進輪椅奶奶的腹裡,她的台語超乎想像的流利,先是抬起頭望向奶奶問候身體狀況,隨後起身微弓繞了一圈和所有家人打聲招呼,而這群人也以笑臉相迎。

後來知道這位外籍女孩的台語名叫「阿珍」,她很幸福也很幸運,因為她有會幫他提行李的雇主,她有會向她撒嬌的雇主小孩,還有幫她帶了一件薄外套的奶奶。這家人都親切地叫著阿珍,不斷說著最近她不在家時發生的大小事。

人生旅途上所謂陪伴這件事,其實就是相互取暖。
Related Posts with Thumbnails